年龄如此温柔（外一首） 唐付忠 / 文

儿时跌进纸船的长河，

漂流过读书时代课桌隔成的峡谷。

中年在会议室玻璃上，

遇见那个穿校服数云朵的学徒。

 

原来文件堆可以长出草原——

当退休后的藤椅开始讲述远征。

休闲时光晾在羽毛球拍上，

与旧皮筋跳着相同的律动。

 

运动场白发与助跑线对望，

忽然都成了刚开封的蜡笔。

所有奔跑都在褶皱里继续发芽：

健身步道是延长了的蒲公英小径。

 

白发的月光清点毕生积蓄，

发现存满的全是燕子衔来的柳絮。

原来岁月不是越数越少的硬币，

是毛衣袖口越织越长的暖意。

 

回忆之中每个年岁都折叠着站台

我们带着全部的自己奔跑

回力鞋底锃亮的晚霞

此刻正扶着老花镜框微笑

 

当月光俯身测量跑道

旧时光依次落座成桥

皱纹里蜿蜒的未竟之旅

原来都是光阴在弯腰问好

 

一切都无法回头

连床头柜也数落自己额纹太丑

蓦然回首

原来年龄也可以这么温柔

 

 

赤裸的灵魂在荒原奔跑

       

露珠在脚踝碎裂成星图

月光给每个脊背镀上瓷釉

我们穿过被蚕食的星空

穿过自己逐渐透明的胞衣

 

树叶在暗处修订年轮

蜂蝶蜷成休眠的标点

未完成的晨光卡在枝桠间

等待被未诞生的羽翅解开

 

那些湿润的凝视呵——

云雾在腰间聚了又散

荒原捧出倒流的溪涧

让我们数清身上正在褪去的

所有田园与暮色的烙印

 

当第一缕完整的光刺破天穹

赤裸的我们忽然长出根须

把奔跑种进突然柔软的

大地忽然温热的那道裂隙

来源：宁南县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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